狩猎民族 -- 鄂伦春族

    新世纪第一个金秋,位于大兴安岭的鄂伦春人迎来了鄂伦春旗建旗50周年。然而就在10年前,多数鄂伦春人还以狩猎为生。顾德清的《1982—1995探访兴安岭猎民生活日记》,图文并茂地向人们揭开了这个最后的狩猎民族的面纱……
    1964年,我从内蒙古艺术学校舞台美术专业毕业,分配到大兴安岭密林深处的鄂伦春自治旗。生活在这里的鄂伦春、鄂温克狩猎民族,曾被叫作“林木中的百姓”、“乘鹿出入”的“北山野人”、“索伦人”和“树中人”。
    他们传奇的生活,古籍中有很多记载,诸如《黑龙江志稿》载:“鄂伦春其人系游牧之旗,专以捕食兽肉为生,散处深谷永无定居。”“呼伦贝尔、布特哈兴安各城诸部落,每以狍皮置为囊,野处露宿,全身入囊,不畏风雪,狍皮则为衣裤之用……”“鄂伦春人其住江省各城者,一切礼俗与满洲同,其在森林游猎者,凡死者用大树凿穴殓之,置于高岗树杈上。”由于历史、社会、自然等种种原因,在20世纪五十年代以前,鄂伦春人还是一直过着游猎生活,较完整地保留着民族社会的原始状态。新中国成立以后,他们先后建立了自治旗(县)和民族乡,逐步实现了定居,从此结束了自古以来的游猎生活,一步跨入社会主义。
    但尽管如此,任何一个民族都不会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一下子改变自己的风俗习惯,他们必然会在生产方式、生活、服饰、信仰、思维诸方面,保留着很多历史遗留下来的东西,同时对一个最后脱离狩猎民族的历史文化,又常成为民族学、民俗学等学科研究的对象。
     如何挖掘、整理尚存的狩猎文化,是人们关注的问题。我所在的大兴安岭给我创造了方便接触狩猎民族的条件。从1980年始,我拿起了照相机和笔记本,背上行囊走进了鄂伦春猎民生活。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了在大兴安岭西北坡,与鄂伦春族有相似社会发展形态,以饲养驯鹿、狩猎为生的鄂温克人,他们人口不到200人,我把考察的范围扩大到了那里。
    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我贪婪地用相机和笔记本记录“历史”。我探访了生活在内蒙古和黑龙江省所有鄂伦春族的聚居地,了解他们过去和现在使用兽皮、桦树皮做生活用物的情况,以及他们的服装服饰、信仰、习惯;随同鄂伦春猎民一道体验骑马进山、雪地露营、骑马打野猪、驮鹿肉的生活。在大兴安岭西北坡,与饲养驯鹿的鄂温克猎民住“撮罗子”(原始住屋),亲身体验他们“乌力楞”式的、具有原始色彩的分配方式……我亲眼目睹了古籍中记载的“聚木为屋”、    睡狍皮被露营雪地、“骑木而行”(穿滑雪板行走打猎)、树葬等猎民们的原始生存状态。
    大兴安岭是美丽而严酷的。猎民一代一代在这里繁衍生息,陪伴他们的是寂静的山林、狂风暴雪和严寒。狩猎生活自然苦不堪言,穿密林过沼泽地、被蚊虫包围叮咬是平常事,在多变的森林中,有时是大雨狂泻,被淋得无处藏身;春季露营,有时会被突然下的大雪埋在下面,在“撮罗子”里仅靠篝火取暖做饭,男女老少均“席地而睡”。在探访猎民的过程中,我尽量用相机、用手中的笔细致地记录下这个最后的狩猎民族的生活,以便留给后人更多的历史资料。然而,狩猎毕竟是人类社会初级的生产方式,更何况民族要进步,狩猎必然要被淘汰!所幸的是,进入1990年以后,鄂伦春族已彻底放下了猎枪,开始了以保护森林生态资源、保护绿色家园的多种经营。
    狩猎已成为历史!当年我拍的照片,如今已成为文物进入了博物馆;当年的“日记”也已成为了解昔日猎民生活的珍贵史料。